文/徐惠智
前两天,儿时闺蜜阿菊从常州乡下来镇江旅游并看望我,故人重逢,欣喜不已。闲聊中,她不时提起年少时的许多趣事,如捉迷藏、偷黄瓜等,让人忍俊不禁。特别是在初中读书时,关于“莳秧”的记忆,有着美好而沉重的沧桑感。
我入籍镇江已几十年,早变成地道的镇江人了。关于莳秧的记忆已渐行渐远。但年少时的一幕幕,依然记忆犹新。现在是冬日了,莳秧是在端午前后。我年少时是莳秧“好手”,名扬十里八村。今日写下此文,不为显摆,只为难忘那段辛劳的岁月,希望儿孙认识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。
在苏南农村,每当夏收夏种之际,即端午节前后,是大麦小麦的收割季节,当连片的麦子收割完后,田里便灌满了水,浸泡约一个星期后,原先僵硬的泥土便会浸泡得稀烂,麦根茬也漂浮在水面,很快被打捞上田埂。此时,麦田里汪洋一片,一般用人工借用钉耙搂平后,便可“莳秧”,种植水稻。
“莳秧”是常州人叫法,有的地方叫“栽秧”“插秧”,虽叫法不同,但意思都一样,是将秧苗插入泥土中,一般插入泥土后第二天即成活,田里绿油油一片,茁壮成长,煞是喜人。这不仅是技术活,更是体力活,须弯腰、分秧、莳进土里一气呵成,更要横插六棵一条线,竖看更是一条线,且横距、竖距都要一样,也就是莳好的秧苗横看竖看都要一条线,美观,这才是真本事,赢得别人称赞。
在农村,莳秧的主力军是小媳妇和初中女生,因为女人手脚麻利,年轻,腰板容易弯曲,便于莳秧。而那些大老爷男人们,手脚笨拙,弯腰吃力,莳秧时只能甘拜下风。
我读初中时,放假莳秧,在生产队、大队、公社举办的三级比赛中,都曾获得第一名。那时年少气盛,体力充沛,头脑灵活,特别是有股不服输的劲。我莳秧时,左手握着一把稻秧,用两根手指分开秧苗,右手接过分好的秧苗,似蜻蜓点水般飞快插入泥土中,动作娴熟,一气呵成。更难得的是,我莳的秧,横竖一条线,不差分毫,每次现场表演和比赛,都引来一片啧啧称奇之声。
莳秧可不是闹着玩的。那腰,一天要弯几千几万次,晚上睡觉时,腰疼得鬼哭狼嚎,需要大人用毛巾热敷、捶打、按摩,有时疼得几天都起不来。怪不得人们都说,“农活千般苦,莳秧第一苦。”在我的少女时代,曾得过两届公社的莳秧冠军,获得过一只搪瓷面盆和口杯毛巾的奖励。而第三次,我则被当地一位年轻漂亮的新媳妇超过两分钟,屈居第二。
小时候看人莳秧觉得好玩,稍大后亲自莳秧,才觉得门道多,特辛苦,且有许多技术要领掌握才行。第一要领是左手抓住秧把后,要及时用中指和食指将三、四根秧苗分出,右手快速接过后插入田中,插入时不能太深,会耽误时间,但不能插入太浅,否则沾不住土,秧苗会漂浮水上,则前功尽弃。所以我悟出自己制胜的法宝是:分秧快,栽插深度恰到好处。
那时在乡下农村,谁家丫头莳秧快,手脚麻利,就说明她聪明能干,有主见,不服输,往往在婚姻上很加分。
白云苍狗,世事变迁,曾经蔚为壮观的莳秧场景已不复存在,代之的是机械栽秧。但我反复观看机器栽插,虽然解放了劳力、体力,但栽插的质量与人工比较,还是有较大差距,需进一步完善,特别是秧苗栽插不牢,漂浮在田里的情况较多,需人工补栽,费时费力。不过,机械毕竟解放了生产力,农民兄弟都拍手称快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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