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吴悠
很多孩子的记忆里，小时候都曾在作业错得多、事情搞砸时被父母骂过“猪脑子”。“猪脑子”三个字成为笨拙、愚蠢的最好比喻。可是，在我记忆里，“猪脑子”三个字被提起，总要馋得咽几下口水。因为，它真挺好吃。
第一次接触真正的猪脑子，是一次和大人一起去吃火锅。菜单上猪脑子三个字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。记不清是席间哪位亲戚调侃说，你需要点一份尝尝，吃什么补什么嘛。言下之意，我需要补补脑子啦。说完，满桌响起笑声来。我后来读书读得多了些才知道，这还真不是胡说。我国古代堪称最有名的大夫孙思邈就曾经在他的《千金要方》里写过动物脑子、脑髓可滋补人脑部元气的作用。我国古代另一位同样有名的医学家李时珍在他的《本草纲目》里也夸过猪脑子能“补骨髓、益虚劳”。读完我才领悟，那位亲戚是真为我好。
服务员阿姨把猪脑子端上来后，小心翼翼地用勺子从盘底把看上去“白里透红”的它托起来，轻手轻脚放进沸腾的火锅里煮了起来，还不忘提醒我们：时间要煮长些才好。我用极大的耐心等到服务员嘴里蹦出“可以捞了”四个字后，急吼吼地吹着滚烫的猪脑子，想尝尝究竟是什么味儿。等到确认不烫嘴了，我咬下一块，感觉口感软糯柔滑，跟豆腐差不多。至于味道嘛，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之前那位建议我点猪脑子的亲戚说，蘸点酱料就不一样啦。我照办之后发现，还真是好吃了很多！大人们看我吃得欢实，就纷纷建议我爸妈说，以后多给孩子买点，吃了脑子好，脑子一好成绩就好了哎！说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。反正自此，但凡吃火锅都会翻翻菜单上有没有猪脑子了。后来有段时间，不知为啥，很多火锅店里都把猪脑子“下架”了。我还为此懊恼了好一阵子。
又仿佛是一夜之间，“猪脑子”以“脑花”之名重出江湖，与“蹄花”“肠花”“腰花”等猪的“零部件”一样变得炙手可热。“脑花”之名，比起以往直白的“猪脑子”来，更添了几分魅力。餐厅菜谱上的高清照片里的新鲜猪脑，恰似一朵刚刚绽放、有着鲜红纹理的花朵。从这个形象来看，改名为脑花也不夸张。煮熟后的脑花，口感依然绵密柔滑，轻轻一抿，便在口中“绽开”，真是和往日一模一样。
现在，无论是涮脑花、烤脑花，我都喜欢。脑花也成了火锅店常见的食材，我与亲友去涮火锅，也和往日一样，一进门就会问：“有脑花吗？”这仿佛是味蕾与基因的双重认证。看着那白嫩的脑花在红汤中翻滚，烫至微卷后蘸蒜泥香油，入口软糯滑嫩。每当这个时候，我总会想起和“猪脑子”的初次相遇，想起大人们调侃我吃它时的爽朗笑声。这一切，都是我生命中永不褪色的温暖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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